
新疆軍區某團“鋼鐵堡壘英雄連”嚴寒條件下潛伏狙擊訓練見聞——
雪嶺,追隨一道警惕的目光
■康旺旺 母玉龍 解放軍報特約記者 鄒珺宇
狙擊手雪地潛伏。德力夏提攝
天山北麓,陰云籠罩,雪野泛著冷光。
大地白茫茫一片,四周靜得能聽見呼吸的聲音……在雪嶺上趴伏許久,狙擊手唐鹿和觀察手張宏陽仿佛已與身下的凍土融為一體,但依然目光警惕地注視著前方。
隆冬,新疆軍區某團“鋼鐵堡壘英雄連”一場潛伏狙擊訓練進入膠著階段。此次訓練,唐鹿兩人組成狙擊小組,受命隱蔽滲透至“敵”后方,伺機攻擊“敵”指揮節點。唐鹿右眼緊貼瞄準鏡,張宏陽則通過觀測儀緩緩掃視前方。他們的目光在數百米外的枯木林邊緣交匯——根據情報,那里是“敵”指揮所。
展開剩余70%時間流逝,唐鹿感到腳趾和手指傳來陣陣刺痛,繼而逐漸轉為麻木。他調整呼吸,將頭微微偏向一側,讓呼出的熱氣沿面頰向下散開,防止瞄準鏡鏡片凝結出水霧而影響觀察。
耳旁傳來張宏陽的聲音:“風速增大,每秒5米。”風速變化,意味著剛才計算的密位修正量已經不夠。唐鹿在腦海中快速進行修正計算。
陰云轉濃,雪下得更緊了。雪野潛伏,目標隨時可能出現在任何一個位置。雪落無聲,他們屏聲靜氣等待,腦海中不斷進行推演——針對目標可能出現的每一個位置,測算對應的調整參數。
身體保持靜止、計算快速冷靜,作為一名狙擊手,這都是唐鹿用一次次“艱難時刻”磨礪出的本領。
讀大學時,唐鹿活潑好動,無論是田徑場上奔跑沖刺,還是籃球賽中激烈對抗,都有他矯健的身影。入伍后,因向往“一擊制勝的凌厲感”,他主動申請走上狙擊手崗位。然而首次潛伏訓練就給他來了個“下馬威”:在盛夏的灌木叢中趴了40多分鐘,汗水辣得眼睛生疼,蚊蟲在耳邊嗡鳴,他感到時間如同凝固的瀝青,全身每一塊肌肉都酸脹無比。
“作為一名狙擊手,要想戰勝敵人,必須先戰勝自己。”班長的話,讓他深受觸動。性格執拗的他,堅定選擇繼續追夢。
隨后,一系列堪稱“極限”的狙擊專業訓練,成為他砥礪狙擊本領的“磨刀石”:為訓練專注力,震耳欲聾的噪音驟然停止,他迅速據槍,金沙電玩城app反復練習靶標瞄準;練抗壓能力,漆黑的暗夜中,他獨自對抗寂寞枯燥,一練就是好幾個小時;練定力耐心,他反復練習針穿米粒,直到手穩得能在呼吸間“一穿必過”……正是無數次“強制靜止”,鍛造出他的肌肉記憶與精神韌勁。
此刻,零下27攝氏度的雪嶺上,他正在接受嚴寒考驗。紛紛揚揚的雪花不再是風景,而是無數干擾瞄準的變量,他必須在干擾中專注于尋找目標。
一陣低沉的嗡鳴聲突然從遠處傳來。
“無人機!”張宏陽輕聲提醒。他用余光瞄了一眼,身旁的唐鹿紋絲未動,目光緊緊盯著“敵”指揮所的方向。無人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,盤旋一圈后便飛向遠處。
嗡鳴聲漸漸遠去,只剩下風的呼嘯。此時,唐鹿想起指導員講過的連隊先輩故事——上世紀80年代,連隊奉命赴邊境作戰,派出一支偵察小組在敵前沿潛伏。一條毒蛇爬入一名偵察隊員的袖口。蛇身冰涼的鱗片緩緩擦過他的手臂,他甚至能清晰聽到毒蛇吐信發出的嘶嘶聲。為了不暴露小組位置,他克服恐懼紋絲不動。最終,毒蛇從他領口爬出,消失在草叢中。
狂風又起,密集的雪粒噼里啪啦地打在瞄準鏡上。從瞄準鏡里望去,天地白茫茫一片,能見度極低。就在此時,耳機里傳來導調組清晰的指令:“目標激活……15秒,計時開始。”
指令即是戰斗。唐鹿立即調整狀態,目光里閃耀著獵人般的光芒。狂風中,激光測距儀、風速儀測量的數據存在一定誤差,他憑借豐富任務經驗快速修正射擊參數。瞄準鏡后面,那雙犀利的“鷹眼”已死死鎖定目標。
3、2、1,“砰!”唐鹿果斷扣動扳機。沒過一會兒,他耳邊傳來張宏陽的聲音:“命中!目標信號消失。”
任務完成,唐鹿和張宏陽靜靜等待撤退指令。對于狙擊手而言,等待撤離的這段時間,往往比等待擊發更難熬——極度精神緊張后的放松,讓他們對持續侵襲的嚴寒有了更加清晰的感知,盡管雙腳已經麻木,但卻不能有任何明顯的動作。
撤離指令傳來。唐鹿和張宏陽緩緩起身,精心偽裝潛伏區域,抹去在此停留的痕跡,隨后按照預定路線快速撤離。
風越刮越大,雪越下越急,雪嶺上白茫茫一片,仿佛一切未曾發生過。
發布于:北京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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